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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年回眸
发布时间:2016-06-03    浏览次数:3129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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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班,1952年入学,1956年毕业。从毕业到现在,已经整整六十年了!

         六十年,一个甲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六十年,涵盖了祖孙三代人。

         六十年,从不知手机为何物、到人人会上互联网。

         六十年,经历了反右、三年自然灾害、十年文革、改革开放、反腐倡廉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 六十年,我们从青葱岁月走到了——耄耋之年!

         今年是我们班毕业六十周年。开春后,曹宇文和廖爱惠准备来上海,正巧,五十九年前,表演师资进修班结业的宋可兼、在女儿王铁妞陪同下,5月2日会来上海。宋可兼非常想见见当年进修班的同学,魏淑娴和我商量后,就决定两个班一起庆祝!联络了曹宇文和廖爱惠,请他们也5月2日到上海来;同时也联系了进修班在上海的同学。

         魏淑娴老师到学院,和党办、院办主任张军同志商量,想借熊佛西楼开庆祝会。张军同志大力支持,和魏淑娴一起安排了庆祝会当天的活动日程,另外,还提出了由这两个班的同学在校园种一棵树、以兹纪念。院办的安排和种树的提议鼓舞了所有同学,庆祝活动定在五四青年节举行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两个班级携手共庆

         5月4日早晨,熊佛西楼沸腾了!

         墙上红底白字,写着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热烈欢迎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表演系56届毕业60周年

表演师资进修班结业59周年返校活动

 

房间里许多年轻人:有架摄像机的、有拿照相机的、还有一些艺术研究生和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采访。

两个班级一共来了十二个人。这次的返校活动不是由学院筹办,也不是班级组织的,是同学们自己串联、打电话互相邀约。结果,有好些同学来不了:云南的姜家俊常年腰椎不好;王泽良身体不适;庞燕华在治疗口腔炎;何信之和谭曙东因为爱人有病,抽不开身。外地只来了广州的曹宇文和廖爱惠,北京的游本昌,加上在上海的五个同学:娄际成,周宝馨,徐杏波,魏淑娴,彭舒娴,我们班共来了八个人。

这八个人之中,周宝馨身体也不太好,外出都需要女儿接送;娄际成也正好在住院,他是向医院请假来学院见了大家。其余的六个同学身体都还算好。

进修班的四个同学——沙  金,马  科,宋可兼,周谅量。

这四位同学腿脚也都不太好,能够来参加聚会,实属不易:宋可兼从贵阳到上海,一路上都是她女儿细心照料;马科旁边少不了童正维,事无巨细,都是正维安排;沙金老师外出时,也总是她的孙女儿郭雯陪伴;周谅量的家住得离学院很远,她的腿脚因为演戏受过伤,八十多岁,就一个人拄着拐杖,从九亭乘车、赶来上戏参加聚会。这些人中,有的三、五年,十几年,有的甚至几十年都没见过面。熊佛西楼,老同学们重逢的场面、激动了所有在场的人——大家叫着名字,含着眼泪,辨认着、握手、拥抱,再紧紧拥抱……

       那天的日程:上午是献花、种树;下午是座谈会;晚上看内蒙班的毕业大戏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。

大家去到校园,在熊院长和朱端钧教务长的雕像前,鞠躬、献花!

同学们都感恩老师们当年的谆谆教诲,感恩母校,学院数年,终生受益。同学们含泪献花,王呐和宋可兼两夫妻都是表演师资进修班结业的,王呐此次没来,宋可兼代表王呐一起向朱教务长献花时,她心情激荡,嘴里一边说着:教务长,我们来了……一边已经抑制不住痛哭失声,同学们也为之动容!

献花之后,大家一起去种树。我们去到,树坑已经挖好了,不是小树苗,是买了一棵树,移栽到校园中。张军主任种树的建议太好了,在校园中,以两个班级的名义种下这棵树,把我们对母校的浓浓深情根植在校园之中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座  谈  会

下午座谈会,党办、院办主任、校友会秘书长张军和表演系主任何雁百忙之中赶来看望大家,希望校友们常回家看看,关心母校的发展。最让同学们振奋的消息是:国际剧协落户上海静安,并且,在上戏成立办公室。

马科非常激动地第一个发了言,他说:“我原来在京剧院是打旗子的,到戏剧学院学了之后,就成了一级导演了,这是怎么回事?!”同学们都叫起来:“对!马科说的太重要了!必须要好好总结。”其实,答案都在大家的心里 ——是母校、是恩师们培育了我们,让我们学会了做人,让我们掌握了艺术创作的本领,使我们一生受用不尽。
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两 位 恩 师

沙金老师——我们班对沙金老师是有特殊感情的:她在表演师资进修班学习,她又是我们班的翻译老师。六十年前,苏联女专家列别科夫斯卡娅来学院教学,为我们班排了毕业大戏《一路平安》,沙金老师就是课堂直译,她陪伴着我们度过了那些难忘的岁月!她性格温和,感觉亲切,同学们都很喜欢她。沙金老师今年已经八十八岁,她是中国莎士比亚研究会、上海戏剧家协会、上海翻译家协会、上海外文协会会员。她带了几套由她翻译的剧作《我更爱你的心灵》(上、下册)送给同学。这套翻译剧作是学院艺术教育传承系列图书,非常珍贵,谢谢沙金老师!

另外一位恩师是张振民老师:

我们52年入学,56年毕业,六十年前教导我们的表演老师们都已经不在了,只有九十高龄的张振民老师和我们一起参加了庆祝活动!他高大健康,耳不聋、眼不花!在庆祝会上欣喜之余,他还写了一首七绝抒怀:

五六届同学六十周年聚会有感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钻石聚会皆白头,

说今忆夕话风流;

沧桑蹉跎已走过,

如今卸负期茶寿。  

张振民老师即席赋诗,让大家好感动。魏淑娴把这首诗交给我,说:“给横滨桥写稿的时候,一定把这首诗写上!”七绝的最后一句“茶寿”两个字,我完全不懂。上网查了之后,才恍然大悟地乐了。茶寿,原来是指108岁!“茶”字——草头代表二十,下面有八和十,一撇一捺、又是一个八字,加起来108,茶字竟然有如此吉祥的含义,让我们大家恭祝张振民老师和沙金老师乐享“茶寿”之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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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六届——我们这个班

我们这个班、是第一次全国统一招生的班级。初入学的时候是40多人,一年之后,甄别考试,有十几个人不适合学表演,调去了别的院校,最终毕业的是二十四个人。

这24个同学中,到目前为止,已经走掉了九个人:

贵阳——刘怀正,沈敏。云南——郎志泰,杨崇慧,夏守洪。上海——董友道,樊文宗,李尚奎,张应湘。(这些同学有的是英年早逝,有的是命丧文革,张应湘同学是去年走的、沈敏逝世是今年三月,我们会永远缅怀他们)。

我们在学院的那几年和苏联的关系很好,各个班级取外号喜欢以农庄命名,别班的外号是《苹果农庄》我们班的外号是《土豆农庄》,可以想见,我们班有多么土。

虽然土,但是际遇却非常好,三年级朱端钧教务长为我们排了《龙须沟》、《心防》;三年级下学期苏联女专家列别科夫斯卡娅来学院教学,为我们排了毕业大戏《一路平安》,那真是令我们终生难忘的一段黄金岁月!专家公开教学,上海的一些演艺界名流,轮番来课堂听课。女专家用“心理形体动作方法”进行排练,剧本人物分析全部从小品入手,在正式排练之前,每个人都做了几十、甚至上百个小品。从剧本找依据,自己排练演绎,为了第二天课堂上的作业,有时彻夜未眠。但到了正式排戏的时候就非常容易了,因为每个人都已经生活在角色的创作情境和激情之中。通过《一路平安》的排练和演出,所有同学对表演中的体验和体现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。

有如此优良的教学,有如此众多的名师教导,我们班也的确出了一些人才!

娄际成——从学习到毕业,六十多年中,他一共创作了100多个角色,是家喻户晓的表演艺术家。他拿过许多奖项,仅白玉兰奖,他就拿了四次,今年三月,他以八十二岁的高龄,拿了白玉兰特殊贡献奖。更难得的是,他把自己创作角色的体悟,写成了书,厚厚的一本《我与他》——角色创造纪实,在去年二月份出版。他创造角色、他写书、都是殚精竭虑,耗尽心血,所以才几次发病住院……去年话剧《长生》首演的前一天晚上,他忽然在家中晕倒,被送进医院。第二天,他还是坚持出院、演了首场!!特殊贡献奖就是颁给《长生》一剧中他扮演的老教授的,我们班为娄同学感到骄傲。

另一位班上表演的佼佼者是游本昌——他创造的《济公》蜚声海内外!1987年,他和杨在葆,刘子枫,还有舒蓉老师的父亲、老艺术家舒适一起随上海明星代表团去新加坡访问演出。那时,我在新加坡电视台华文戏剧处工作,在异国他乡,能够见到自己的同学们,实在太开心了。我联络了综艺组,一起去接机拍宣传片、约他们吃饭聊天到我家做客。《济公》的演出造成轰动:“鞋儿破,帽儿破,身上的袈裟破”——这歌声在新加坡四处响起,游本昌也因济公一炮而红。游同学精力过人,至今还在为弘扬佛法努力不懈,由他本人编导演的、颂扬弘一法师的话剧正在各处演出。

另外,还有两位同学:张应湘和魏淑娴,他们毕业后留校任教,六十年在戏剧教育岗位上教书育人。

张应湘——是博士生导师,曾任表演系主任。他患肝癌重症住院还心系教学,把学院领导请到医院,畅谈学院教学改革的想法和意见……曹宇文知道张应湘病重,特地从广州赶来看他,张应湘走了,同学都很沉痛!

魏淑娴——默默耕耘数十年,在学院、在上师大、在银都艺校都教出了许多优秀演员。她和80级教学组带出的上戏80级毕业班(84年毕业)成了教学典范,这个班出了不少演艺界的名人:刘威,张秋歌,丁嘉丽等。班上还有的同学在编剧、导演和教学岗位上都干得非常出色。同学们也师恩难忘,在上海演出话剧《大宅门》,谢幕时,刘威忽然在舞台上跪下,声泪俱下地感恩母校、感恩魏老师,此情此景让台下看戏的老师们也潸然泪下;去年学院70周年院庆,刘威在《年青一代》中扮演林坚。谢幕时,每个演员都报出自己的名字,轮到刘威,刘威竟然说:“我叫魏淑娴!”当然,台下看演出的老师和同学都笑了,但,这绝不是刘威的玩笑、刘威再一次感谢了魏老师辛勤教导之恩。魏淑娴老师桃李满天下,同学们也为她过人的教学精力赞不绝口!

这里,我也说说我自己——1975年,经国家批准,我和郑有国带着三个孩子去到香港。香港十年,有国在无线电视台艺训班任表演教员(刘德华,黄日华,刘嘉玲,梁家辉,周星驰,梁朝伟等都是那个时期的学员);我在邵氏电影公司和浸会学院教表演。1985年,新加坡广播局聘请我们去了新加坡。有国任电视台艺员主管和艺训班主任;我在华文戏剧处任高级编剧,和合作伙伴一起编写过四十多部电视剧(其中《金牌师爷》、《琼园咖啡香》等四部电视剧得到电视台年度最佳电视剧奖)。

感恩母校,感恩所有的老师,在国外的三十多年,我们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戏剧专业知识安身立命,培养三个孩子读完了大学。

我们班在1956年毕业时,除了少数几个同学去北京、留上海之外,绝大多数分在大西南。分配到贵州省话剧团的有七个同学,表演师资进修班的王呐和宋可兼结业后也回到贵州省话。从55年到64年,上戏一共有23个同学分到贵州省话。这么多经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到了贵州,在表演上、省话与上戏一脉相承,文革前那十年是贵州省话的辉煌时代,演过许许多多经典剧目。到现在,贵阳市老一辈的人都忘不了那些戏和演员们。

分到云南的姜家俊和王泽良是云南省话的主要导演,王泽良有哮喘的毛病,有时走路都要用轮椅。2014年,他在云南拍了微电影《老无所依》(我们看了,他演一个儿女不孝,孤苦无依的老人,的确演得很棒!)。这部微电影去年在香港参加首届国际“关怀生命”微电影节,两岸三地有60部作品参展,王泽良得了:最佳男主角荣衔,祝贺你,王同学!

同学们在祖国的边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,工作都非常出色。毕业六十年,每个人都有精彩的人生阅历,我们听曹宇文和廖爱惠说过很多,周宝馨是上海电视台的元老……希望同学们都提起笔来写稿,投寄给横滨桥,让大家分享你们的人生故事。

个人的命运永远是和国家的命运紧紧相连的,我们的心也会随着国家的命运一起波动。这次欢庆,两个班在校园种了一棵树,让我意外惊喜的是种了一棵桂花树。这棵桂花树,不由地让我想起了1988年……

1988年,我在新加坡。那年秋天,神州大地桂子飘香的时候,传来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好消息,中秋节夜晚诗词班雅集,抑制不住心情激动填了一首词。

就用我填的这首词结束这篇文稿。

戊辰中秋雅集

一醉方休》  调寄——水调歌头

金陵飘桂子,绿岛度中秋;

晚霞璀璨,玉壶光焕,

胜景愿长留。

犹忆旧时佳节,梓里亲朋聚首,

玄武荡轻舟。

离合本无定,中夜独凝眸。

居南岛,瞻北国,已无忧,

且随诗侣笑傲抡月上高楼。

愿祝民安国泰,从此风调雨顺,

我辈复何求!

寞负团圞夜,今夕醉方休。

 

我与郑有国1975年出国的时候,文革还没结束,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让我们心情激动。2005年,退休后回到中国,国内形势已经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现在,习近平主席,李克强总理执政,他们反腐倡廉,狠抓改革……一个个的消息振奋人心。

感恩,我们在耄耋之年,还能遇上这样的好时代!

祝愿大家都能够身体健康、心情舒畅地乐享“茶寿”之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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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红五月于上海

五六届  彭淑娴